对于过往，姜钰已经释怀。
她很镇定从容的打了个招呼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周越臣也很镇定，像只是碰见了很久不见的故人，面不改色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打完招呼，其实本来就该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姜钰抱着孩子，抬脚要走。
周越臣忽然叫住了她，“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。”
既然那么巧的话。
姜钰愣了下，拒绝了他：“没空，要陪孩子去游乐园。”
周越臣嗯了嗯，表示理解，紧接着他看向她怀里抱着的小姑娘，圆圆的小脸，白白的，软乎乎的，很可爱。
“你女儿？”
姜钰点点头，她接着补充了句：“也是你侄女。”
确实是他的侄女，名义上的确如此。
不过他这个长辈，这几年从来没有给这个孩子送过什么东西。
周家的人对这个孩子，谈不上漠视，毕竟周斯年在家里还是很有分量，其他人也不敢得罪了他。
但是也亲近不起来。
周越臣看着孩子的脸，眉眼很像她，果然是个爱笑的孩子，笑起来确实很讨喜。
周越臣说：“挺可爱的。”
姜钰觉得他和她确实也无话可说了，“谢谢。”
紧接着，她就又说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他们之间，到现在也就剩这几句干巴巴的对话。
除此之外，再也没有其他的了。
周越臣知道自己应该停在这里，但是他有些不受控制的跟了上去，他说：“我送你。”
姜钰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好像有些疑惑。
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。
她比起以前，眉眼松弛了很多。
没有了疲惫、憔悴，也没有那么愁绪，没有了眼泪。
她笑了笑：“不用了。”
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：“她爸爸来接我们。”
周越臣停住脚步，这一刻，觉得自己像个小丑，他嗯了一声，嗓音克制的不得了，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像个体面的前任：“好。”
周越臣同她说了最后两个字：“再见。”
姜钰没有再说话，抱着孩子离开了。
周越臣在原地站了很久，久到她们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。
他还僵硬的站在原地，不知道在等什么。
他刚刚明明还有很多话想和她说，想告诉她，这几年他过得一点都不好，经常失眠，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觉。
总是会梦见她。
梦见他们高中的那段时光。
梦见穿着校服的她，站在阳光里傻乎乎的对他笑。
梦见办婚礼的时候，她穿着白色的婚纱，对他甜甜的笑。
后来，就是梦见她的眼泪。
一颗颗豆大的泪珠，不断的往下坠落。
他却无动于衷，冷眼旁观。
最后，梦见她离他越来越远，一步步离开他的世界。
他在梦里声嘶力竭的叫她留下来，求她回头看他一眼。
梦醒时分，枕巾悄然湿透。
他还是冷冰冰的自己。
周越臣知道，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后知后觉的爱意，翻涌而来。
却太迟太迟了。
哪怕他悔不当初，痛不欲生，也都无济于事。
她有了新的生活。
这一次，停留在过去的人成了他自己。
他像个病入膏肓的人，吸食着过往的回忆，才能好好的活下去。
而他，拥有的，也只剩下和她的回忆。
（正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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