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天早上给我妈买豆腐脑,骑一个小时自行车,风雨无阻。
他杀了我妈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怀疑你吗?”
他抬起头,满脸是泪,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因为你问我,欧阳谦,对我好不好。”
“你千算万算,没有算到这个名字,对于我和妈妈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”
我爸愣住了。
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思议,
“欧阳谦……不是人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不是。那是我十二岁时写的小说里的男主角。”
“我妈一直拿这个名字跟我开玩笑。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。”
我爸呆住了。
他跪在地上,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茫然,从茫然变成空白。
“我妈,到死都在替你着想。”
“你杀了一个到死都在替你说话的人!”
我转身走出了堂屋。
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,一声比一声大,像受伤的野兽在呜咽。
我没有回头。
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棵我妈种的栀子树下,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07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镇上派出所。
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警察:
我妈的日记、存折、带血的外套、周律师的证言。
我说我要报案,我妈的死不是意外。
警察问我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我说我知道。
我爸被带走的那天,村里人都来看。
他们站在路边,交头接耳,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有人不敢相信。
我爸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嘴唇干裂起皮,头发乱糟糟的。
他想说什么,嘴张了张,没说出来。
赵春梅也来了。
她站在人群后面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。
她看着我,眼眶通红。
案件调查了两个月。
最后的结论是过失致人死亡。
法院判了四年。
宣判那天,我爸在被告席上站着。
他瘦了很多,背更驼了,头发全白了。
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。
他被带走的时候,脚步很慢,一步一步挪出法庭。
我坐在旁听席上,从头到尾没有哭。
散场后,我去了监狱。
不是看他,是去送东西。
会见室里,他坐在我对面,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“里面还好吗?”我问。
他点点头。
“赵春梅那边,我去看过她。她挺好的,你别担心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红了。
“宁宁,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我站起来。
“妈让我别怪你。她说你有你的苦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停了一下。
“我妈是个伟大的女儿。是你不配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08
处理完所有的事,我回到上海。
我妈留给我的存折,我取了一部分,在老家县城买了一套小房子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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