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半个月。
凌霄宗的事,我是在山下小镇的酒馆里听说的。
听说沈瑶的双腿最终还是截了。截肢之后,那些脓疮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蔓延到了腰腹以上,终日溃烂流脓,连最好的灵药都压不住。药堂长老说,这是某种上古血咒,咒不解,疮不愈。
听说她的性情也大变。从前那个“连灵兽都不忍伤害”的小师妹,如今稍有不顺便摔东西砸人。已经有三个伺候她的侍女被她用灵力震伤,其中一个伤了灵脉,怕是这辈子都无法修行了。
听说二师兄再也没有去看过她。
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剑房里,日复一日地磨一柄剑。那柄剑是他当年亲手铸了送给沈瑶的生辰礼——就是划伤沈瑶胳膊的那一柄。他把剑上的灵纹一道一道磨掉,磨得手指鲜血淋漓,也不肯停。
又听说大师兄辞了执法长老的职位,自请去守山门。
他每天站在山门口,从早到晚,看着上山下山的人。有人问他守什么,他不说话,只是望着山下的方向。
等一个大概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二师兄去了膳房,亲手学做桂花糕。他以前从不下厨,手指被烫了一个又一个水泡,做出来的糕点却还是歪歪扭扭、甜腻得齁人。他每天做一笼,放在山门口的供桌上,第二天原样收回,倒掉,再做一笼。
日复一日。
而师尊闭关了。
听说他在祖师殿里跪了七天七夜,出来的时候,满头的白发又白了几分。他让人把凌霄宗的山门匾额换了下来,亲自提笔写了四个字——
“莫负初心。”
新匾额挂上去的那天,山风很大,吹得匾额晃晃悠悠。二师兄站在山门下仰头看了很久,忽然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这些事,我都是在酒馆里听来往的修士说的。他们说的时候,语气里有惋惜,有唏嘘,也有不解——
“凌霄宗这是造了什么孽,好好一个亲传弟子,怎么就逼走了呢?”
“听说是被冤枉的,受了锁灵钉的刑罚,筋脉都断了几根。”
“啧啧啧那可是言灵之体,百年难遇的天才。凌霄宗这是把一座金山当石头扔了啊。”
我放下酒碗,付了铜板,走出酒馆。
山风从凌霄宗的方向吹来,带着灵桃花淡淡的香气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山峰,转身往山下走去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