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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 那个没有名字的修女

“好了,好了,”保罗神父拍了拍她的肩膀,拿起那个装着菌粉的瓶子,倒出来一些,和咖啡末混在一起,冲了一杯,递给玛丽修女。

“玛丽修女,喝了它吧,它会让你心绪安定下来的,”他说,“这种菌种,我给你说过的,是从华国一个盗墓贼那里买来的,他们称它为睡棺菌,长在阴昏无光的坟穴里,虽然听起来见不得人,但它的确能镇定人心。当我们的内心平静下来之后,才不容易犯错。”

玛丽喝了一点。

“好极了,玛丽修女,之前你惧怕这睡棺菌,不愿尝试。那么你现在告诉我,是不是改变看法了?”保罗问她。

玛丽修女喃喃自语,“还有什么比献祭魔鬼还可怕的呢。”

“见鬼,我都跟你说了,不要再提这桩旧事了,”保罗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,朝门口看了一眼,声音变大了,“好了,玛丽修女,你告诉我的事情很有参考价值,我会留意的。”

这是下逐客令了。

玛丽修女起身,走出屋子。

陈青看到她回了角落里的那个房间,就在她关上门的时候,隔壁另一扇门也打开了,那是之前和雀斑修女呕气的小修女,她有着一头金发,以及薄薄的嘴唇,她来到保罗神父的房间。

陈青给她让了条道。

门是开着的,但她还是敲了敲。

“保罗神父,关于我骂朱里叶的事,我很抱歉,”她说。

“没关系的,”保罗说,“如果一个人连生气都不会了,他就是一块木头了。”

金女修女走过来,脸现愁色,“保罗神父,我睡不着,我必须忏悔。事情是我挑起来的,因为朱里叶这几天总有意无意说孩子们的出身不好,我老觉得她在针对我,您知道,我妈妈在我小的时候抛弃了我。我从来也没见过她,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妓女,虽然妓女经常扔掉她们的孩子。”

保罗神父缓缓地点点头,“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出身的,我们都是天父的子女。”

金女修女眨着大眼睛,“谢谢您,保罗神父,我一直坚定,是您的鼓励让我有勇气继续服侍主。这么久了,您一贯这么鼓励我。”

保罗神父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,“信仰使你欢愉,孩子,主说过,‘当一个人对做过的错事忏悔的那一刻,我就原谅了他’。”

金发修女朝他鞠了个躬,“天色不早了,明天我还得早点起来给孩子们做饭呢。”

她关上了门。

保罗在她转身的时候,微笑就从脸上消失了,嘀咕了一声,“妓女的女儿,血液里永远流淌着罪,”忽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,“我这是怎么了,我在妒忌她吗,她这些所谓的忏悔在我们看来,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……我的天啊,到了华国之后,我们都变了,我们内心深处的魔鬼,一一被召唤了出来,只有这个孩子,她变化最小。”

他深吸了口气,也给自己倒了些菌粉,一饮而尽。

重新两手抱头,过了好一阵,又用书架上抽出那本记载着一列列奇怪符号的日志,打开之后,鹅毛笔在上面快速写了个日期。

陈青注意到,是1895年9月20日。

日期写好后,他又开始绘着别人看不懂的符号,和之前一样,每一列全都一样。

这个疯子……

陈青摇了摇头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保罗神父陷入自我陶醉中,一共写了五张。

将日志重新放回去后,又打开箱子,从里面拿出另一件神职人员的袍子,摩挲一阵,穿上,神情很满足,“我将会是一个称职的主教。”

一瞬间,他的脸色变得肃穆起来,仿佛正在自己的任命大典上。

这厮病得不轻。

保罗神父反锁了门,穿着主教服睡着了。

陈青颇为无奈地呆了一个晚上,没有困意,大抵是因为在地灵梦境里的缘故。

这是非常可怕的事,整晚他只得在保罗的房间里转来转去,时站时坐。

焦急地等待天亮。

次日,保罗神父看到自己穿的袍子,似乎吓了一跳,把它塞到木箱里锁好。

开门洗漱时,陈青趁机钻了出去。

教堂的大门也开了,外面的天气不错。

老苏菲玛索看起来神彩飞扬,她正抬头看着教堂上方,大声叫道:“孩子,你可得小心些!”

陈青往上一瞧,看到那个金发修女正在教堂顶的十字架上,在最上方,落着一只喜鹊,身上带着箭枝,小心翼翼地瞧着金女修女,似乎想寻求帮助,但又有些惴惴不安。

这时,雾墙外边传来一阵喧嚣,先后有数十个县民来到教堂区,拎着锄头,桑叉,铁棍……

老苏菲玛索恐慌地叫道:“天啊,你们要干什么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被一个糙汉子推倒在地上。

这么快就要出事了,陈青心道。

不断有人从雾墙外进来,为首的那人,牵着个痴痴傻傻的孩子,冲身后那些人一挥手,“乡亲们,我们的祖辈父辈就教导我们,说这些洋人是妖魔鬼怪,吃人不吐骨头。他们来到我们这里建造鬼庙,实际上就是吃我们的小孩子哩,孩子别怕,再对我们说一遍!他们干了什么!”

“吃手手,吃手手,”孩子说。

“听到了吧,他们吃人手!”这人像疯牛一样吼叫道,指着教堂里那些等待开饭的孩子们,“大家看到了吧,他们收留孩子们,其实就是养猪一样,时不时杀一头开开荤!”

愤怒的县民,开始冲击教堂,打砸一空,有些则是纯粹的浑水摸鱼。

战战兢兢的修女们,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,曾经,她们苦劝他们信仰天主。

有些人跑到教堂后面,挖开了墓园。

结果可想而知。

孩子们的尸体,因为都被地灵啃食过,四脚皆无,还没脑袋。

县民惊吼道:“看吧,看吧,老天爷啊,这些人真下得去手!这些洋人都是吃人的妖怪!”

那八个孩子像羊群一样,被轰到教堂角落,保罗神父,玛丽,老苏菲玛索,朱里叶,伊娃和蕾雅,也站成一排。

“乡亲们,你们听我说,不是我们做的,是食尸鬼干的好事,它才是魔鬼,它让我们这些天主的子女自相残杀。”

保罗神父在争辩。

“天呐,天呐,天呐,痛死我了。”

老苏菲玛索修女在嚎叫。

“你们这些未教化的猴子,信仰天父是你们唯一的出路,放下手里的东西,向天父忏悔吧。”

朱里叶骂着。

伊娃修女和蕾雅修女,眼睛一转,指着保罗神父,说这一切都是保罗干的。

只有玛丽苍白着脸,“天父啊,我们有罪,惩罚终于降临了。”

县民还从神父的房间里搜出绘着诡异字符的日志,从老修女床下搜出了带血的棘鞭,从雀斑修女朱里叶的橱柜里搜出了一根刻着奇怪符文的棍子,就像儿孙根似的……

在天父的注视下,锄头在保罗神父脑袋上开了花,朱里叶被一把杀猪刀捅了个透心凉,老苏菲玛索双手绑着,被一匹马绕着教堂活活拖死,伊娃和蕾雅跪地求饶,一个看热闹的打油郎,气昏了头,把她们从头到脚用油淋了个遍,有人不适时机地点燃了她们的衣服。

那个在教堂顶上的金发修女,目睹姐妹们惨状,从她嘴里发出了连绵不断的尖叫。

她的头巾落了下去,一头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,十分夺目。

失控的县民仰面看着她,大骂着,让她滚下来。

金发修女双手紧紧抓着教堂顶的大十字架,大声祈祷道:“天父啊,来救救我吧,我这一生都奉献给了您,求您救救我吧。”

她没有等来天父的救援,喊至力竭之后,最后像被射中的小鸟一样,从顶端坠下。

啊!

观围群众们四散逃窜,金发修女落下时,砸中了一个年轻人,他正从神父房间的窗户向外看,这个年轻男人落到地上,从他口鼻里冒出血沫,一命呜呼,手里还握着神父的咖啡杯。

“乖乖!这不是小八吗?”人群里一个人惊呼道,“他媳妇现在整天挺着大肚子,他怎么就被砸死了?完了,小媳妇以后命苦了,孩子一生下来就看不爹。”

“他们口口称称说不能自杀,这个黄毛妖精就是自己跳下来的!”一个懂行的人义愤填膺。

金女修女瞪着眼睛,嘴唇一张一合,像条干涸而死的鱼,或者她心里还有个疑问,不过,谁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。

少顷,死神从她眼里夺走了生机。

特么的。

谁给我一支烟,陈青突然觉得嘴巴好干。

这也太耐人寻味了,金发修女算是七人里面最虔诚的,犯了一点点过错都要向天主忏悔。饶是如此,她依然被人耻笑是妓女的女儿。在外人看来,她竟然还是自杀,并且还连累了另外一个人,跟她共赴黄泉。

直到现在,陈青的脑海里还没有出现过她的姓名。

玛丽修女成了唯一活口,县民们把他绑了之后,打算送到县衙,继续审问。

陈青目送他们离开,走出雾墙,一个个消失掉。

突然传来一声玛丽修女的惨呼,还没来及走出教堂区的县民们,快速动了起来,像潮水一般涌出,想瞧瞧前面发生了什么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