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闻晏烧了三天,他时常半梦半醒,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。
做梦时,他不想醒来。
因为只有梦里,宋安禾还会对他笑,对他好,像从前一样。
清醒时,他总会下意识看向门口,仿佛在期待什么。
这天,窗外又下起了细密的小雨。
他又做梦了。
他梦见自己练琴到指尖渗血,宋安禾心疼的给他上药。
梦见宋安禾熬夜陪他编曲,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却不肯先睡。
醒来时,汗浸透了衣衫,枕边也被泪水浸湿。
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量了体温,烧终于退了。
戚闻晏撑着还虚弱的身体走出客房,却发现有些冷清。
“他们人呢?”他哑着嗓子问佣人。
“先生一早就陪宋小姐去苏黎世了。听说宋小姐又拿了个重要奖项,要去领奖。”
话音未落,戚闻晏已经转身出了门。
他订了最近一班飞往苏黎世的机票,这时才发现,这三天他病得昏天暗地。
手机上有无数个工作消息,却没有一条来自她。
甚至连一句“你好点了吗”都没有。
当他风尘仆仆、脸色苍白地赶到颁奖礼现场,这场颁奖宴会已近尾声。
他混在散场的人群里,像个幽灵一般搜寻着宋安禾的身影。
终于他在几位国际知名的音乐大师旁边看见了宋安禾。
她正与他们谈笑风生,手中拿着一座造型别致的奖杯。
而戚时,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地方,时不时自然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,为她翻译。
戚闻晏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再次狠狠攥紧。
他拨开人群,不顾一切地朝她走去。
“小禾。”
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宋安禾转过头,秀眉微蹙,那神色里没有惊喜,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悦。
“恭喜。”他递过一束准备好的花,“你能拿到这个奖,太厉害了。”
他记得,她曾说过自己最喜欢这样的花。
样式,花种,甚至连绑花的丝带都是他精心挑选的。
宋安禾还没开口,一旁的戚时已经温和地接话:“谢谢。你嫂子累了,我们正准备回酒店休息。”
戚闻晏还未从“你嫂子”这三个字回过神来,宋安禾已经牵起戚时离开了。
看都没看那束花一眼。
他僵在原地,周围散场的人流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周围有几个宾客看见他,议论起来。
“瞧那边是戚闻晏?真想不到他也来了。”
她旁边的一位乐评人接话:“有什么想不到?宋女士如今在国际上声名鹊起,和她那位未婚夫更是琴瑟和鸣。有些人啊,大概是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但很可惜,晚了。”
“可不是吗?这世上的事,哪有那么容易回头。”
“迟来的关切,比草还轻贱。”最初说话的那个人轻轻落下一句。
戚闻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本就因生病而苍白的脸,此刻更加苍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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