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许云舒有些哽咽。
等到朱秀睡着,夜深人静,才去对面找江砚。
江砚倚在窗口接电话,指尖燃着一根烟。
她有些诧异,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江砚抽烟。
听到动静,江砚示意她稍等,背过身去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。
“朱秀跟你说了?”
许云舒点了点头:“她父亲是好意,可惜男的一家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病急乱投医。”江砚下了结论。
她看着他,他好像早就知道始末,平静、淡定、又有些无动于衷。
“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?”
江砚看她一眼:“你平时不是挺有主意的吗?这会儿没什么想法了?”
“我想搜集一些跟她有类似经历的女孩们做一个合集,可以不露面做采访,让大家知道在这个深远的地方有一群人面对着什么样的困境,她们不该被这个世界遗忘。”
江砚很赞同她的想法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就去付诸行动,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帮你。”
有他这句话,许云舒心里莫名安心。
接下来一个多月,许云舒到处奔走,列提纲,做采访,在朱秀的帮助下,那些女孩也愿意面对许云舒提出的各种问题。
每当深夜,许云舒整理采访内容时,总会忍不住暂停深吸口气。
她没想到,藏在深处的真相会这么触目惊心。
而这些女孩,甚至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和权力,她们从出生就要听父亲的话,长大后听丈夫的话,等老一些听儿子的话。
这个世界并没有教会她们要如何爱自己如何反抗不公。
许云舒花了整整半年时间,才做出了一份自己和江砚都很满意的采访纪录片,一经上线,反响空前。
连江砚都说她很有做自媒体的天分,很能抓痛点。
“你以前待在那破报社真是屈才了。”江砚笑着开玩笑。
许云舒看着不断攀升的播放量,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觉,她只希望,能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些被人忽视的角落,也能让更多有着相同困境的女孩们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爱自己。
在这里的两年时间,许云舒俨然活成了当地人,朱秀一有困难就会找许云舒商量,而许云舒,每次都会小心翼翼地努力拖住她们这份信任。
许云舒以前无法理解,为什么江砚愿意留在这地方这么久。
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,这样的成就感远比跟踪大新闻采到大人物更甚。
这天,她特地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蔬果鱼肉,又订了蛋糕,想给江砚庆祝生日。
回家时却发现对门开着,江砚正在收拾行李。
许云舒心里一紧,推开门,与他四目相对。
江砚漫不经心问她: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
她张了张口,半晌才问:“你要去哪?”
“回家,继承家业。”
他随口说了一句,像是开玩笑,许云舒皱起眉头。
安静片刻,他才补充:“老爷子病危,不得不回去,这几年我在外面也浪够了,是该回去承担起本就属于我的责任。”
她没想到,当初那个说着“我对经商可没兴趣”的少年,此刻也终于要回到正途,去做自己该做的事。
“那你还会回来吗?”她问完便觉得自己可笑。
江砚停下动作,看进她眼里:“许云舒,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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